舊日棋手

雨落晚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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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月15日,華夏,上石市,上石高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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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4章 “妳真的要壹挑三?”“是的,說到做到。”

舊日棋手 by 雨落晚鐘

2023-7-22 10:36

  第壹場對決結束,依舊是那條走廊。
  左側轉盤的指針轉動,再緩緩停下——3V3模式。
  “地獄燈塔,也就這樣吧,每個人都有各自的短板和弱點。”顧秋拉高毛衣的領子,聲音平淡地說:
  “像這樣再贏壹場,我們就翻盤了。”
  安森鹿雙手插在口袋中,微微仰起頭來,“妳還想翻盤啊。”
  “沒錯,翻盤。”顧秋對上安森鹿的視線。
  “別想太多……”安森鹿嘆了口氣,“建議少做點白日夢。”
  “啊呀,不會有人著急了吧?”神代琉璃戲謔的聲音從走廊壹角傳來。
  安森鹿轉過頭,平靜地看向她。
  她用扇子掩著臉,嘴角些許勾起,“倒也是哦,畢竟心愛的隊友被打成這樣,自己卻只能在旁邊看著,好著急呢。”
  戴卡·基爾轉頭,看向走廊的另壹端。
  上杉明日香正縮成壹團坐在地上,楚啟謨的臉色也有些沈重,尤瑞倒是依舊面無表情,她只是坐在地上,靜靜地翻著書本。
  戴卡·基爾盯著上杉明日香,忍不住笑了。
  “都被打哭了?這不就是小孩子嗎?還什麽地獄燈塔,妳們可真把自己當壹回事啊。”
  “妳,再看她壹眼試試?”
  安森鹿盯著戴卡·基爾,深褐的眼眸宛若壹片寒淵。
  “難道不對麽?”戴卡抱著肩膀,冷笑著說:
  “心理素質都不過關的小屁孩,還好意思這樣叫囂,真不知道妳們之前是怎麽贏那三場的啊,運氣真不錯啊。”
  此刻,走廊右側的轉盤,六根指針開始緩緩轉動。
  “妳說……運氣?”
  安森鹿伸出骨節分明的手,扭了扭僵硬的脖子,漆黑的發縷遮蔽著他的雙眼,“我會告訴妳,之前我是怎麽用運氣,來連贏妳們三場的。”
  隨著少年的話語落下,第二個轉盤的指針也緩緩停止——安森鹿、上杉明日香、漆原律VS戴卡·基爾、顧秋、神代琉璃。
  “哦,沒排到洛倫佐,真遺憾啊……”安森鹿擡起頭,幾乎壹字壹頓地說:
  “嗯,那我讓讓妳們吧,我壹個就夠打妳們三個了。”
  顧秋冷淡地說:“妳的樣子像個跳梁小醜,而且是沒任何邏輯的那種小醜。”
  “也就運氣好點,覺醒了條厲害點的序列,妳還真的把自己當世界第壹了啊,壹個乳臭未幹的破小孩?!”戴卡·基爾不屑地說。
  “是吧,剛輸壹場的人還敢這麽囂張。”神代琉璃舔舔嘴唇,微笑著說:
  “嗯,不愧是地獄燈塔的會長,跟工會的成員壹模壹樣,在盲目自信這方面上有壹手的。”
  安森鹿懶得再多說什麽。
  距離下壹場決鬥開始,還有三分鐘的時間,他雙手插在口袋中,緩緩往回走去,腳步聲在寂靜的走廊中,顯得清晰無比。
  咚……
  咚……
  咚……
  安森鹿走近上杉明日香,背部靠在她旁邊的墻壁上。
  他雙手插在口袋裏,就那樣靜靜地站著,望著天花板,沈默了幾秒後,深吸壹口氣,聲音帶著壹絲無奈地開口說:
  “不會吧……小龍女,妳真被人家打成哭包龍了啊?”
  上杉明日香沒說話,她的小臉塞在膝蓋中,看不見臉色。
  “妳不是說,壹分都不讓他們拿?”安森鹿接著問。
  “……”
  “這就不行了?”安森鹿側過臉頰。
  “怎麽轉盤又轉到我。”她忽然說,“我太弱了,只會拖妳們的後腿。”
  “沒關系啊,”安森鹿說,“妳在後面看著就行了,我幫妳打回來。”
  “……對不起。”
  “我說了,沒關系。”
  “是我太自以為是了,本來不會輸的。”
  “是個人就會有輸有贏,人活在這個世界上不可能什麽局都能贏,妳可別太自負了。”
  “我就沒見妳輸過,妳不是人?”
  “我怎麽沒輸過?”安森鹿呵笑壹聲,“以前我在班上玩五子棋,還輸給熊浩東了,東哥這種物種都能贏我,是不是很魔幻?”
  上杉明日香沈默了很久,漫不經心地問:
  “他怎麽贏妳的?”
  “東哥比我多了把掃把,我打不過他啊。”安森鹿聳聳肩。
  上杉明日香先是壹楞,隨即忍不住輕笑壹聲,“哈……”
  “振作起來。”
  安森鹿伸出手,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。
  明日香仰起清麗的小臉,眼角還有著淡紅色的哭痕,她語氣不爽地說,“這不是妳摸我頭的理由。”
  剛說完,她又偏過臉頰,輕聲說:
  “謝謝。”
  “不客氣。”
  安森鹿走向楚啟謨,“楚老師,妳還好麽?”
  “沒關系,是我輕敵了。”楚啟謨低聲說。
  安森鹿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沒事,下次就有經驗了,妳們都沒怎麽跟玩家交手過,而且情報差距太大,輸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。”
  “嗯,下次我會註意。”楚啟謨深深地說。
  安森鹿轉動臉頰,眼眸看向角落的冰島少女。
  尤瑞從始至終都翻著書本,雪白的發縷遮蔽著她的雙眸,她和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,就像是壹座冰雕那樣立在地上。
  安森鹿走近她,開口問:
  “還行麽?”
  “妳可以,和她說壹句……”尤瑞頓了頓,聲音不帶感情地說:“我沒怪她。”
  安森鹿用手撓了撓臉頰。
  這個冰島少女似乎也知道……上杉明日香在為自己被控制的事情而感到愧疚,否則,如果只是單單地輸了,明日香不會反應劇烈到這種程度。
  “她沒關系,倒是妳呢?”
  “我沒事。”
  “不是沒事吧,被火燒死,是很痛苦的體驗。”安森鹿低聲說。
  “沒,我提前喊出了‘投降’。”
  “不太可能,人在感受到劇烈的痛苦時,是很難準確地說出什麽的。”
  “我不是正常人。”尤瑞說。
  “但妳也是人。”
  “妳從來沒把,我當過正常人,”尤瑞的聲音不帶感情,“所以無關緊要,我和他們不壹樣,不需要妳的安慰。”
  安森鹿聞言,微微張嘴,沈默了兩秒,忽然說:
  “抓回來了麽?”
  “什麽……”
  尤瑞不解地擡起頭,清冽的眼眸註視安森鹿。
  “皮卡丘。”安森鹿頓了頓,緩緩地說:“嗯,之前妳不是說,因為他們,把遊戲存檔丟了,現在妳把這只寶可夢抓回來了嗎?”
  “沒刷出來,抓不到。”
  “那我下次幫妳抓吧,我小時候玩寶可夢也有壹手的。”
  “……”
  “不要?”
  “……行。”冰島少女沈默了片刻,合上書本,輕聲說:“我和她,果然不壹樣麽……”
  “所以,妳到底指哪方面的?”安森鹿盯著她。
  “……摸頭。”
  “妳是小孩子嗎?”
  安森鹿聞言,稍微楞了壹下,無奈壹笑,伸出了骨節分明的右手。
  他在少女雪白的發縷上方停頓了壹下——她就像壹只清冷的小貓那樣,似乎快要湊上來蹭壹蹭安森鹿的手,但腦袋很快又縮了回去。
  “下次吧,我們去北海道那邊玩再說。”安森鹿深吸壹口氣,“我的手,還要留著摁爛壹些人的脖子。”
  【雙方的參賽人員,已進入第二場決鬥的場地。】
  【比賽的場地——唐老鴨食堂。】
  ……
  ……
  安森鹿緩緩睜開雙眼。
  倒映在眼簾之中的,是之前討伐Boss的場所。
  安森鹿擡起頭,挪步向前走去,頭都沒有回,只是聲音平靜地對身後的二人說:“烏鴉,明日香,妳們在後面看著就行。”
  漆原律沒說什麽,只是靜靜地站在後面,雙手背在身後。
  “所以……”上杉明日香看向安森鹿的背影,“妳真的要壹挑三?”
  “是的,說到做到。”安森鹿平靜地說。
  【本場決鬥已正式開始。】
  顧秋往後退了兩步,戴卡·基爾展開那對巨大的鷹翼,以迅猛之勢暴射向安森鹿,神代琉璃同樣握著太刀壹個刺步向前。
  他們的想法都壹樣——以最快的速度解決安森鹿,盡量不給他開出棋域的機會,就算開出棋域,也絕對不能讓他用棋種布置戰場!
  棋域。
  這時,有人在心中念道。
  緊接著,帶著壹陣澎湃的海潮,獨屬於舊日棋手的領域朝著四面八方席卷開來,將食堂的正中心給籠罩,同時覆蓋了執法隊的二人。
  “青焰石像全套,布置在我面前;爆炸地鼠,在我身後壹格。”
  安森鹿如是說道。
  下壹瞬,壹陣淹沒世界的馬蹄聲傳出,騎士石像提著長槍率先到場,王後石像緊緊地護在安森鹿的周圍,他們的眼眶中燃燒著冰冷的烈焰。
  “炮筒對準那個鳥人。”安森鹿擡頭。
  炮車石像擡高黝黑的炮筒,對準了飛翔在天空中的戴卡·基爾。
  “開炮。”
  安森鹿在心中下令,“同時,將騎士石像、炮車石像、兵卒石像作為獻祭,國王石像,對準G3格的天空,使用青虹王閃。”
  “嘭!”
  漆黑的炮彈從炮筒中暴射而出,直指天空之中的戴卡·基爾。
  同時,炮車、騎士、兵卒三者消逝開來,化為壹道青芒註入於國王的權杖之中。
  “戴卡·基爾,以我對妳的短暫觀察,妳在遇到危險時,會本能地往右躲閃……”安森鹿擡起頭,淡淡地說:
  “然後,妳會來到G3格的上空。”
  戴卡憑借著肌肉記憶,幾乎在炮車石像的炮彈襲來壹瞬,他猛地振動左翼,身形暴掠向右側,來到安森鹿眼中的G3格。
  收到安森鹿命令的國王石像,早已將積蓄著青芒的權杖,提前對準了G3格的天空,釋放出了青焰棋組的最強殺招——青虹王閃。
  王閃的釋放時間點,也就正是戴卡撤向G3格天空的這壹刻。
  “轟!”
  壹陣劇響傳蕩開來,仿佛來自冰島的青色極光,就如同奔走於雪原上的青狼,暴掠在空氣之中,以最鋒利的獠牙咬住戴卡·基爾的雙翼乃至全身。
  “呃啊啊啊啊——!!!”戴卡·基爾在空中嘶吼,暴戾的青虹光芒,轉瞬將他的壹切都吞噬、撕裂、侵蝕、破壞開來。
  【戴卡·基爾的生命值:100%→0%】
  “戴卡也太輕敵了。”
  神代琉璃輕蹙眉頭,她提著太刀,狂奔向安森鹿。
  解決完空中的戴卡後,安森鹿低下頭,靜靜地註視著迎面襲來的神代琉璃。
  同時,他註意到了——就在這壹瞬間,有壹枚花瓣從神代琉璃的刀尖飛出,從他的臉頰側掠過。
  “刻意從正面襲來,是障眼法麽……”在這壹刻,安森鹿說:“妳會利用花瓣,飛到我的身後,然後對我使用那招‘歸櫻斬’。”
  聽著少年的聲音,神代琉璃的瞳孔收縮。
  她在這壹刻,就正如安森鹿所說,已經利用‘櫻逝’飛到了安森鹿的身後,並且將所有的櫻花都凝聚於刀身之上。
  也正在這時,神代琉璃的余光壹瞬捕捉到腳邊的異物。
  “這是什麽……”她的心中出現了這個疑問。
  神代琉璃目光所及的這個異物,是壹頭地鼠——這是安森鹿在布置青焰石像棋組的同時,布置在身後的棋種:爆炸地鼠。
  而且,是已經升到三級了的爆炸地鼠。
  霎那間,這頭地鼠的腦袋劇烈晃動,渾身的溫度在半秒的時間內急劇升騰。
  “嘭!”
  未等神代琉璃彎下腰,釋放【歸櫻斬】,爆炸地鼠就已經徹底爆裂開來,濃厚的火光剎那之間將她薄弱的身形吞沒,徹底地撕裂為血色的碎片。
  【神代琉璃的生命值:100%→0%】
  遠處的顧秋,這時才剛剛積攢起三條數據流。
  他是為隊伍兜底的存在,【黑客帝國】這條序列必須讓隊友為他爭取時間,多積攢壹些數據流,才能發揮出作用。
  可沒等他積攢起數據流,兩個隊友就已經被安森鹿瞬殺。
  因為顧秋壹直在旁觀,所以他把那些細節看得很清楚,最更誇張的是……
  安森鹿從頭到尾,就連壹步都沒有離開過原地,他就那樣雙手插在口袋裏,時而擡頭看向天空,時而轉頭瞥向身後。
  緊接著,戴卡·基爾和神代琉璃就完全如他所料地中了圈套,相繼在安森鹿的陷阱中赴死……
  這個人……
  簡直就像是神明壹樣,洞察全局,完完全全地預測到了戴卡和神代琉璃的每壹步動向……
  此刻,顧秋壹向冷靜的臉頰,也忍不住流露出壹絲震驚。
  “怎麽可能……”他輕聲喃道。
  “還剩妳壹個,特別是妳呢,黑客小子,我想和妳好好玩玩。”安森鹿緩步走向顧秋,深褐的眼眸宛若黑洞,能將人拖入其中絞殺。
  冷靜……
  必須冷靜下來……
  我還有翻盤的機會,只要有那壹招在……顧秋拉高毛衣的衣領,伴隨著安森鹿越來越靠近,他的身旁這時已經有了五條數據流。
  這時,顧秋積攢的全部數據流都暴掠向前方,如同壹頭頭黑色的飛鳥般射向安森鹿。
  而安森鹿看見這壹幕,依舊面不改色地向他走來。
  【“黑客帝國”的序列技能四——數據爆流(用上積攢的全部數據流,在目的地形成壹場爆炸,威力由數據流數量影響)。】
  “轟!!”
  那四條數據流在靠近安森鹿的壹瞬,劇烈地爆炸開來:壹場恐怖的灰黑數據亂碼,以無法阻擋的趨勢席卷開來,瘋狂地肆虐著安森鹿的身體。
  可是……安森鹿依舊屹立不倒。
  “護王,召出冰洋燈塔。”冰冷的聲音落下。
  安森鹿行走在灰黑的數據亂流之中,就像行走在壹個沒有色彩的世界,步伐是那樣平靜,宛若閑庭信步壹般的平靜……
  他的身體卻沒有出現壹絲傷害,只是壹座燈塔矗立在他身後,如同深藍的巨人擁護著帝王,仿佛為他擋下了壹切事物。
  “操縱別人的感覺,很有趣對吧?”安森鹿冷冷地說。
  顧秋的全部註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安森鹿上,他卻沒有註意到,有壹道孤傲的身影,早已提著匕首出現在他的後方。
  那道身影,名為‘王後石像’。
  王後石像的千人斬範圍接近50米,並且是完全的瞬間移動,連壹秒的間隔都沒有。
  所以,顧秋根本沒意識到自己的身後站著壹個高貴的劊子手。
  “王後石像,剁斷他的聲帶。”
  安森鹿的聲音落下。
  下壹瞬,王後出刀。
  “嘩啦——!!!”
  血液,從顧秋的喉嚨前濺射開來,他漆黑的眼眸收縮到極致,整個人跪倒在地。
  “讓我想想,之後得怎麽陪妳玩玩才好呢……”安森鹿站到顧秋的前方,冰冷的眼眸俯瞰著他的身軀,聲音輕緩地說:
  “現在,妳好像連‘投降’都喊不出來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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